文种奉币使吴,越邦请和于太宰嚭
周敬王二十四年,吴王阖闾兴师伐越,却在槜李之战中被越军斩落脚趾,重伤而亡,三年后,新继位的吴王夫差厉兵秣马,誓报父仇,终于在夫椒山一举击溃越军主力,越王勾践仅带着五千残兵退守会稽山,被吴军层层围困,眼看越国社稷就要倾覆在兵戈之下。
绝境之中,越国大夫范蠡与文种共商破局之策,文种望着帐外连绵的吴军斥候,沉声道:“今吴师锐不可当,硬战必无幸理,某有一计,可解会稽之围:使大夫种厚币遗吴太宰嚭以请和。”勾践闻言,当即点头应允,将举国宝器与选好的美人尽数交由文种调度。
彼时吴国太宰正是伯嚭,此人本是楚国逃臣,素来贪财好色,又深得吴王夫差信任,手握吴国朝政实权,文种带着黄金百镒、白玉十双、良马二十匹,更有越地进献的八位绝色美人,轻车简从来到吴营求见,伯嚭见到满车的珍奇礼器,眼中顿时泛起亮光,当即屏退左右,引文种入内密谈。
文种伏地再拜,言辞恳切:“寡君勾践自知获罪于吴,不敢求全,愿举国臣服于吴,若太宰能为越国说项,使吴王罢兵,则越国之宝器、子女,尽数归于太宰与吴王麾下;日后越国岁岁纳贡,不敢有违。”说着便将礼单与美人名册呈上,伯嚭摩挲着温润的玉璧,心中早已动了贪念,当即拍板:“大夫稍候,某即刻引你面见吴王。”
次日,伯嚭带着文种觐见夫差,文种再次陈说利害:“越地虽残,尚有甲士五千,若吴王执意灭越,勾践将焚宗庙、杀妻孥,率死士死战,届时吴军虽胜,亦必伤亡惨重,不如许越求和,越国既为吴臣,宝器、贡赋将源源不断送入吴宫,吴王亦可获宽仁之名,诸侯皆服,岂不美哉?”
伯嚭也在一旁附和:“文种所言甚是,越国既已服软,与其徒耗兵力,不如收其贡赋,坐享其成。”夫差本就急于班师回国,听了二人之言,又念着伯嚭的劝谏,当即应允了越国的求和请求,下令解除会稽之围,带着越国献上的礼器与勾践为质的承诺班师回吴。
这一趟“厚币遗太宰”的谋划,为越国硬生生挣来了喘息之机,勾践此后卧薪尝胆,十年生聚十年教训,终在二十年后灭吴复仇,而伯嚭因贪受贿赂,间接促成了吴国的覆亡,最终也在越国灭吴后被勾践以“卖国乱政”的罪名诛杀。
千载之下,人们仍能从这段史事中窥见春秋乱世的权谋博弈:一句“使大夫种厚币遗吴太宰嚭以请和”,不仅是越国存亡的转折点,更道尽了乱世中权力与利益的纠缠,也让后人看清了贪婪与隐忍如何改写了两个邦国的命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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