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总说我没人民币

晚饭的蒸汽裹着番茄炒蛋的香气漫过餐桌时,我刚把最后一勺米饭盛进碗里，就听见坐在对面的男友陈默又开始念叨：“你看你，连买杯加珍珠的奶茶都要算三遍优惠券，你总是说我没有人民币，这日子过得比守财奴还紧巴。”

我把筷子往碗沿上一磕,翻了个白眼：“还不是你总说要攒钱换新的游戏显卡？上次你看中那款四千多的显卡，蹲了半个月直播间都没舍得下手，还好意思说我？”

他嘿嘿笑起来,伸手夹了块鸡蛋塞进我碗里：“那不一样，显卡是刚需，你喝奶茶那是‘精神刚需’，再说了，我就算没人民币，给你夹块肉总可以吧？”

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周都要上演几次。

周末逛超市时,我盯着货架上的丹东草莓犹豫半天，指尖刚碰到塑料包装盒，就听见他在身后叹气：“你总是说我没有人民币，这草莓三十多一斤，你也敢拿？”我气呼呼地把草莓放回原位，转头就看见他悄悄把另一盒塞进了购物车，还故作镇定地说：“刚好家里来客人，买一盒尝尝鲜。”

发工资那天他比我还激动,攥着手机跑到我公司楼下，塞给我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：“喏，你上周看中的那款银镯子，我用奖金买的。”我打开盒子看见亮晶晶的镯子，又气又笑地捶他：“你不是总说自己没人民币吗？这钱哪来的？”他挠挠头，耳尖有点红：“加班攒的补贴，刚好够买，总不能让我女朋友看上喜欢的东西都舍不得吧？再说了，你总说我没人民币，我总得证明一下吧？”

其实我从来没真的嫌过他没钱,我们俩租的房子不大，下班路上会一起买五块钱一串的烤肠，周末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，连外卖都经常点二十块以内的套餐，但他总爱用“你总是说我没有人民币”来逗我，像是把日常的拮据都变成了一种俏皮的调侃。

上个月我妈打电话来,说邻居家的女儿嫁了个年薪百万的老公，我挂了电话有点闷闷不乐，陈默洗完碗出来，看见我耷拉着脑袋，凑过来蹭了蹭我的肩膀：“怎么啦？又被你妈催婚催嫁了？”我没好气地说：“人家嫁的老公都能给买名牌包，你呢？连个像样的礼物都送不起。”

他愣了一下,然后突然笑出声，把我拉进怀里：“傻姑娘，你总说我没有人民币，但我把所有的周末都留给你了啊，你加班到十点我去接你，你生病时我熬了三天粥，你喜欢的花我每个月都会买一束放在桌上——这些东西，可不是人民币能买得到的。”

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阳台的小凳子上,吹着晚风喝冰可乐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袋子，里面是我上次在夜市看中的手工发簪，老板要价八十，他当时说“太贵了”，我也就没再提。“我后来又绕回去买了，”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，“你总说我没人民币，这次总该不算乱花钱了吧？”

我攥着那支发簪,鼻尖有点发酸，原来那些被他挂在嘴边的“你总是说我没有人民币”，从来都不是嫌弃，而是他独有的浪漫，他用调侃的语气藏起了自己的小心翼翼，用攒了好久的零花钱给我买喜欢的东西，用所有的空闲时间陪着我过烟火气的日子。

其实日子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浪漫,不过是两个人凑在一起，你逗我一句“没人民币”，我怼你一句“抠门鬼”，然后转头就把最好的都留给对方，就算没有大把大把的钞票，只要身边有这个人，就算吃泡面都能吃得津津有味。

睡前我靠在他怀里,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：“喂，你总说我没人民币，那你什么时候才能赚大钱，让我也嚣张一次啊？”他把我搂得更紧，声音带着笑意：“快了快了，等我显卡换了，接几个大单子，肯定让你实现奶茶自由。”

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，我知道，比起所谓的“人民币自由”，这样打打闹闹的日常，才是我最想要的幸福，毕竟你总说我没人民币，但你给我的爱，早就胜过了所有的钱。